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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买猪肉 (志伟文英子图)  

2016-10-29 21:28:11|  分类: 知青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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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猪肉                     

                             无锡   钱志伟

1976年的中秋节前二天,连队养的猪供应不上,司务长十分着急,请示连领导后对我说,你去会计那里领200元钱,到营部打个介绍信,到附近老百姓那里看看能否买点猪肉回来解燃眉之急。

开了介绍信领了钱,当时我们工资低,200元对我来说是一笔巨款,我把钱放到衬衫口袋里,还用别针别住,生怕掉了赔不起啊,衬衫外加了一件外套,起到一个保护作用。 

当时我想:在计划经济的年代里商品的价格都是有国家规定的,而且要凭票供应,国家规定苏北的猪肉价格为63分一斤/统货,因为我们没有票,如果这个价买不到咋办?司务长说这是个问题,如果对方不肯最多每斤加2分钱。

我决定去我们经常洗澡和改善伙食的大桥(大桥是地名,丰富公社的政府所在地)碰碰运气。大桥离连队营房不到十公里,要经过丰富大队的几个生产队,于是一路停停问问,好多老乡说现在还不到杀猪的时间,没有猪肉卖,老乡的风俗是要到腊月才把自己养了一年多的猪杀掉,一头猪要吃一年,当问到丰富九队的一个老乡时,他说你们可以到镇上供销合作社去问问。

买猪肉 (志伟文英子图) - 英子 - zhaozhenying
         到了供销合作社,有两个中年营业员在柜台里唠嗑,我掏出大运河香烟(又称为苏北大前门),递烟点火,说想买点猪肉,其中一位说,你们是知青啊,猪肉早上都卖完了,要不到我们蔡主任那去问吧,他领着我们走出营业厅,来到办公区,一平排有四间办公室,他指一间说里面就是。蔡主任,40多岁的中年男子,长的十分清秀,脸庞的皮肤较白,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他看到我们进去,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支,他接了过去,说不要客气,指了指板凳让我们坐下,我讲明来意,递上介绍信,蔡主任和颜悦色地说,“小蛮子”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苏北农村来锻炼,不容易啊,你们碰到困难了,我们应该帮你们解决,但是国家有规定,要凭票供应的呀。我一听话头不妙,赶忙说,蔡主任无论如何请帮帮忙,要不我们这中秋节就……,蔡主任听我说完,抽了口烟,说道,供销合作社的猪肉都是有计划的,没有办法卖给你们,我家里养了3头猪,准备过年时杀一头,还有二头再养点时间,因为不是太大,既然你们有困难,那我就把准备继续养的二头猪卖给你们吧,我一听,连忙向蔡主任道谢。蔡主任说不要谢,你们年纪轻轻就离开城市,离开父母到苏北来,真的不容易啊,我的孩子年龄和你们差不了几岁,孩子在父母身边,总是有所照顾,你们出来一切多要靠自己啊 ….. 蔡主任把我们看成像自己的孩子,才会流露出朴素的父爱。他从办公桌上拿起飞马牌香烟,递给我们每人一支,等抽完烟,蔡主任站起来看了一下手表,说快2点了,我们走吧,不然的话要来不及了。

        蔡主任家的大门是双开和合门的那种,进去后,一会一同走出了两个人,另外一个是年龄40多的妇女,蔡主任介绍说,这个就是我老婆,我和她商量过了,她也愿意帮助你们,我赶忙说大妈谢谢你,这时,她对蔡主任说,你叫“小蛮子”进去坐坐喝口水吧,我马上就去请杀猪人。

        在等待杀猪人到来的时间里,我们和蔡主任一起谈谈家常之事,通过交谈得知蔡主任的名字叫蔡宇顺,今年42岁,高中文化,由于高考没有考上大学(文革前大学的录取率只有千分之几,不像现在大学的录取率高达百分之70-80%,就回到农村务农,但高中学历在当时也可以算得上读书人了。回到生产队后,由于文化程度较高,就做了个生产队里的农业技术员,也做过大队会计,由于工作出色,很快得到公社领导干部的赏识,调到公社里,做公社书记的秘书,也有了干部的编制,在担承了秘书一段时间,正好供销合作社主任的位子有空缺,到供销合作社任职,每月工资40几元,在当时农村也算得上是高收入了。农村的老乡一年的收入也不过100-200元,而且种田是十分辛苦的。家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多在学校读书,男孩在读高一,女孩在读初二,因此看来蔡主任家境较好,是个殷实的家庭。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杀猪的师傅来了,从猪圈里抓出一头毛重一百多斤的猪,开始杀,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又从猪圈里抓出一头毛重一百多斤的猪,到下午5点钟左右,两头猪全部杀好了。

        蔡主任的夫人出门借了杆大称,将四片猪肉一一称重,两头猪的猪肉加起来195斤,按63分一斤的价格,算了一下,猪肉的总价为122.85元,我赶忙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钱来付清。

        蔡主任为了帮我们解决困难,牺牲了个人的利益,如果他的猪再养到过年,肯定不会是只有195斤,他们辛辛苦苦养了快一年的猪,才卖了122.85元,心里真的过意不去。我和蔡主任讲,谢谢你了,我们交个朋友,你家里有什么需要的?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蔡主任笑嘻嘻的说,好啊,我们交个朋友,这一段纯洁的友谊,一直保持到我回城,很遗憾回城后一直没有到苏北去探望过他。

   当手扶拖拉机开动了,蔡主任和夫人还站在路边,大声说,路上要当心,不要开的太快,要注意啊….

                             买猪肉(二)

      1976年的深秋,水稻已收割完成,棉花也采摘的差不多了,又要开始水利建设了,但连队养的猪还是供应不上,确保战士们的伙食标准,又一次成了司务长的心病,因为兴修水利,战士们的体力消耗特别大,伙食太差,战士们有意见,司务长再次到连部找领导请示。

司务长找到我,说连队领导再次派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找找蔡主任,麻烦他再帮我们一个忙,尽量多买点猪肉回来,我说好吧,我去试试。

 吃过午饭就和手扶拖拉机驾驶员顾建民,到会计那儿领了300元钱,有了上次的经历,于是直奔丰富供销合作社。

  到了供销合作社门口,我们把手扶拖拉机停好,走进供销合作社的营业厅,见到上次的二个中年营业员,于是我走过去,和营业员打声招呼,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运河香烟(又称为苏北大前门),递给营业员每人一支,点上火,一个营业员说“小蛮子”又来找蔡主任啦,上次他为了帮你们,他自己吃亏了二三十元钱,他又说道我们蔡主任他们两口子人不错,蔡主任在办公室,你去吧。

        我来到蔡主任办公室的门口,轻轻敲了二下,听到请进,于是我推开半开的门走了进去,蔡主任见到我们,就站起来,说“小蛮子”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今天有什么事吗?我赶忙说,我们连里领导谢谢你的鼎立相助,叫我带个好,蔡主任这回又要麻烦你了,蔡主任说没事,只要我能办的,没有二话,我把司务长的意思告诉了蔡主任,蔡主任想了一想,这样吧,我陪你们到盐城地区粮食局黄局长家去吧,黄局长和我是好朋友,今天他刚好在家,他家的猪养的大而且肥,保证你“小蛮子”满意。

走出了办公室,蔡主任到自行车棚里取了一辆自行车,边推着车边说道,我在前面带路,你们的手扶拖拉机跟在我后面,出了丰富供销合作社的大门,他骑上自行车在前面带路,大约行驶了1.5公里,蔡主任在一间路边的三开间的砖瓦房前停了下来,下了车停好自行车,回头对我们说到了,我们的手扶拖拉机也停在了砖瓦房旁。蔡主任在砖瓦房的大门轻轻地敲了几下,不一会大门开了,走出一个胖墩墩的一个中年男子,蔡主任叫了声黄局长,黄局长也回了声蔡主任你怎么今天有空到我家啊,蔡主任回答道,听说你今天在家,来看看您啊,顺便请您帮个忙,黄局长说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此时蔡主任向我招招手,“小蛮子”过来,见过黄局长,我赶忙上前对黄局长说了声,黄局长您好,黄局长也回了声你好,又说道蔡主任陪你们到我这里,肯定有事,到家里说吧,于是我们和黄局长、蔡主任一起走进大门,来到客厅,见到客厅里有二张方桌和几张椅子及凳子,地上是水泥地坪,显得十分干净而宽敞,这样的砖瓦结构的房子在当时并不多见,一般家庭多是茅草房和土地坪,黄局长家的房子显然是鹤立鸡群,表明了主人有不一般的身份和社会地位。黄局长说坐、坐,于是蔡主任和顾建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敬给黄局长、蔡主任每人一支,点上火,在椅子上坐下,黄局长说“小蛮子”有什么事,蔡主任在一旁回答说,“小蛮子”是兵团的人,他们碰到点困难,请你黄局长帮个忙,黄局长问道碰到什么困难?我就把实际情况告诉了黄局长,黄局长听完后,没有说话,从桌子上拿起大前门香烟,发给了我们三人,等抽完烟后,黄局长就说,蔡主任带你们来,蔡主任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我家里是有二头猪,原本我想留到春节的,看在蔡主任的面子上,我只能卖给你们一头猪。你们和我一起去看看猪吧,走过房子旁的过道,在房子的后面有一个茅草盖的猪圈,猪圈里有二头个头很大的白色猪,猪的肚子多要快拖到地上了,在猪食槽里吃着,我一看猪吃的不是一般老乡家里喂的猪草,而是麸皮及豆饼,就想到猪的命运也是不一样的…..。看完猪后,黄局长就说你看中哪头,我指了一头最大的,就这头好了,黄局长说行,我叫婆娘去叫杀猪的。

        回到客厅,蔡主任说,你们在这里等等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连队时到我那里去一下,说完和黄局长道个别,先走了。我们在客厅里和黄局长东扯西拉,过了2个小时左右,猪杀好了,黄局长的老婆过来对黄局长说,好了,你去称称吧,我们和黄局长一同走出客厅到房子东山墙的那里,看到一头已经杀好的白花花的猪,猪的膘有10公分那么厚,(当时由于是计划经济,猪肉每人每月半斤的供应量,食油也是定量供应,肚子里没有油水,多喜欢买肥肉,把一部分膘熬成油,供平时食用,在现在肯定没有哪个人会喜欢买),路过的老乡一见这样的猪肉,多流露出羡慕的眼光,还说道黄局长家里的猪养的好,黄局长在一旁听的喜滋滋的,不提有多高兴。

        过完称,一头猪的猪肉就有二百三十五斤,按63分的价格,付给黄局长一百四十八元另五分,将猪肉装上手扶拖拉机后,和黄局长道了个别,开着手扶拖拉机回连队,在蔡主任家附近我们停了下来,蔡主任家里人听到手扶拖拉机的声音,已经在门口等候,十分热情的拉我们进去吃晚饭,我说蔡主任谢谢你,今天又帮了个大忙,晚饭不吃了,要赶回连队,蔡主任的夫人见我们不肯留下来吃晚饭,赶紧到厨房里拿来几个白面做的馒头,馒头还是十分的热的,包在一个棉布里,往我们的怀里放,深情地说“小蛮子”时间不早了,肚子一定饿了,你们不肯留下来吃饭,那么在路上吃吧,当时我感动非凡,眼泪差一点流下来,我就说大妈谢谢你,过几天就来看你们。(事后才知道,蔡主任为什么先走,其实他是回家,给我们准备晚饭的,他们全家吃的都是70/%粗粮和30%细粮,但给我们的全部是细粮做的馒头,他们自己连孩子一个都没有吃,可见这份情是那么的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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