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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一九七零那年春节(伊晨文英子图)  

2016-10-25 14:09:50|  分类: 知青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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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一九七零那年春节

徐州     汤伊晨

 一九七零年春节,是我终身难以忘怀的一个春节。那年元月十七日,我们这些曾在文化革命中破四旧,立四新,冲锋陷阵,一往无前的红卫兵小将,结束了造反有理,复课闹革命,长期闲暇在家的经历,响应毛主席号召,随上山下乡的大批知青来到地处苏北黄海之滨的生产建设兵团。当时我被分在三师十五团二营八连四排八班。

 初到兵团各方面条件的艰苦远超我们的想象,城市农村的巨大反差使很多人难以适应。当送行的汽车开到二营驻地,大家望着那一排排空荡荡的茅草房,里面什么都没有。潮湿的地上铺着一层棉桔和稻草,那就是我们的床铺。没有井,喝的水来自周围的小河沟,又咸又涩又苦。晚上点的小油灯,把大家的鼻子薰的黑乎乎,早上吐出的痰都带着黑色。寒冬里室内室外温差一样,挂在绳子上毛巾冻得硬邦邦。单薄的被辱,冻的晚上睡觉直抽筋。当地的沿海气候,是大风三六九,小风天天有。白天几乎天天刮风,下午五点多风渐止,真是名符其实的大丰。就在我们到兵团半个月后,一年一度的春节来临了。

 冒着冬日里的呼呼北风,一天连指导员将先期抵达的徐、常、锡、宁等地的知青召集起来,用抓革命促生产,抓政治思想工作的大道理来弥补物质条件的极度匮缺。他号召大家移风易俗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计划年三十下午请当地农村贫下中农作一场忆苦思甜报告,晚上团圆饭改吃忆苦饭。大年初一不休息,全体人员进海滩割草。会后听人说伙房和烧开水的老虎灶都快没柴烧了。

 年三十的那天下午,一切按计划进行。全体知青集中在食堂前的空地上,每人都坐在从家中自带的小板凳上,听当地农民忆解放前吃不上饭的苦难日子,高呼“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的口号,唱着“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的忆苦思甜歌。会后大家手拿饭盒,排着长长的队打忆苦饭。轮到我时伸头一看,一个大桶装着葫萝卜,葫萝卜樱,加山芋藤,豆腐渣煮成的混合物冒着热气。平时打饭炊事班都有专人负责,这次是自己动手。我盛了满满一饭盒,吃了一口感觉这口感虽不好,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便将满满一饭盒忆苦饭吃了个精光。饭后每人领一把镰刀,准备第二天去海滩割草。当年三十的夜幕完全降临时,连队驻地上空没有鞭炮声,也没有欢声笑语,门外黑乎乎的连一丝亮光都看不到,屋内大家躺在地铺上,对着小小的煤油灯,竟相诉说家中过年的热闹和喜庆,回想着年夜饭诱人的菜肴、饺子、汤圆,带着对往日回忆中的幸福慢慢进入梦中。

  第二天大年初一,清晨起床后我跑到驻地的河沟边洗脸,只见河面结着薄冰, 敲开冰面洗了脸,还没走到宿舍毛巾已上了冻。早饭时在食堂窗口大家见面互相问候“新年好!新年快乐!”。因为第一次去海滩割草,大家既新鲜又兴奋,议论最多的话题是离海有多远?能看到海吗?

 出营地向东,穿过一块块棉田和一排排防风林,走了不近的一段路便来到旧海堤边。远远望去,展现在眼前的是一马平川,无边无际的黄海滩涂平原。尚未开垦的盐碱地上,长满没膝的茅草、芦苇和盐蒿,环顾四周既无村庄更无人烟,连一棵树都没有。我们几个人找了片草厚的地方弯腰干了起来。第一次割草方知手中工具和磨刀的重要。刀磨得锋利,割起草来刷、刷、刷,手起草倒。手中的刀不快,不仅割不动草还直打滑,一不小心特容易割破手,划破鞋和袜。

 刚开始干时感觉寒气凛冽,我只能将头上的头巾裹紧。时间不长全身开始发热,汗水往外冒。不知什么时候,阴沉的天下起了丝丝小雨,不一会儿细雨夹着雪花满天飞舞起来。啊,下雪了,我弯着腰不停手地拼命割,汗水、雨水、雪水顺着头往下流,衣服都湿了,但一点儿冷的感觉都没有了,只见每个人的嘴角都哈出丝丝热气。此刻荒无人烟的草滩人声鼎沸,周围目所能及之处隐约看到割草的人群,感觉这大年初一有着另一番的热闹。不知不觉中雨雪悄悄的停了,收工的哨子吹起来了,每个人动手将自己割的草用绳子捆起来,背在身上向驻地走去。

 晚上握镰刀的右手火辣辣的疼痛,凑着昏暗的煤油灯一看,红通通的手掌磨起几个亮晶晶的大水泡。看看同一个宿舍战友们,割破手的,砍坏鞋袜的都大有人在,这就是那年春节留给大伙的新年礼物吧。

难忘一九七零那年春节(伊晨文英子图) - 英子 - zhaozhen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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