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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鼻牛(建国文英子图)  

2016-11-14 20:13:56|  分类: 知青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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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豁鼻牛                

                                         苏州  吴建国 

顾名思义,就是鼻子豁了的牛,这是我们八连的一头身体强壮但脾气十分暴躁的小公水牛,这条小公牛所以会豁掉鼻子,跟它的犟脾气有直接的原因。

苏北平原的土地是沙质盐碱地,棉种播下去后,每下一次稍大一点的雨,就要用锄头松一次土,主要是预防土壤板结后盐碱会上冒造成盐碱化的扩大。 

当棉枝交互长到封了株距但半封行距的时候,需要做一件十分重要的农事,那就是中耕。中耕的目的,一是保墒,即保持土壤的水分,切断盐碱往上冒的毛细通道;二是松土,让棉花的根系伸得快些远些深些。中耕要求的深度在十公分以上,用锄头松土就达不到,需要用其形状有点象北方的小独轮车模样的中耕器来完成,其下部是一前二侧,三个小的往后翘起的三角形犁头,后面有小的导轮,左右二个把手可以掌控方向,通过抬压把手来调节犁头的深浅。中耕所要求的深也是人力达不到的,当然,在“革命加拼命”的口号的激励下我们曾做过二至数人拉犁的尝试,但拉一会儿可以,要想长时间拉,人没这个耐力。而不管是履带式轮式还是手扶拖拉机,在棉花长到这个阶段时都是无法进大田帮助作业的,最切合实际的办法就是用牛来拉。

牛拉的速度可想而知,在我连田多牛少的情况下,虽然互帮特别是男知青帮助女排或者某人中耕(有的女知青怕牛,不敢接近牛)、送牛、代放牛的好人好事不断,但各排、班抢牛和藏牛的事也时有发生;忙中耕时又值盛夏,为了预防中暑,各级领导硬性推行“抓二头,放中间”的规定,即中午3-4个小时必须避高温,不准在烈日下作业。这等于又缩短了白天的时间,要在余下的时间里抢点活,只好“牛不停蹄”,这就苦了几条老牛了。

豁鼻牛(建国文英子图) - 英子 - zhaozhenying
          
    有一天,虽然落日的余晖通过云层还在发出很强的反射光,但小马知道天黑前的时间已经很少了,他原来打算今天是要完成班里的所有中耕任务的,但因为兄弟班送牛过来比讲好的时间晚了二个小时,望着眼前还剩下的有好几个来回的棉垅要中耕,心里难免着急,于是他要求在前面牵牛的小张增加对小公牛的鞭策。都说小张很聪明但也很诡,是他发现用细细的柳条打牛的耳朵比打牛身体或牛屁股更有效果,果然,怕疼的小公牛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但是它走得是那样的勉强和不情愿,因为走得快就是加大肩上的疼痛,它不时将头甩过来想松下鼻绳结果被拉得更紧,它的瞪大的怒目就是在表示抗议,为了完成任务小张那里顾得上牛的感受,细柳鞭更加频繁地落到小公牛的耳朵上……。就在还剩下最后二行让牛掉头时,小公牛看清了右侧原来是一条小河,要知道它连续干了五个多小时了,它实在是太累了,它真的太热了,它轻轻地叫了一声就不顾一切地拉着中耕器从棉行上横插过去走向小河。小张一看不好就使劲拉住鼻绳,在后面的小马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中耕器早已不能控制,犁倒了好几棵棉株,他一看小张拉不住就干脆丢下中耕器去帮小张,就在二个人死命拉住鼻绳企图从河边拉回小公牛时,鼻绳蹦的一声瞬间断了?他俩因巨大的反作用力被重重的仰面摔向大田。小公牛下了河但中耕器的犁头挂住了河边的小树杆上,这限制了它往小河的中间走,它慢慢蹲下来让水浸漫整个身体,它不停地伸出舌头去添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鼻子,这时他俩才发现,不是鼻绳断了,而是牛鼻子豁了。直到这时,他俩才觉得有点儿负罪感;小马让小张立即回营找兽医商量给小公牛疗鼻伤的事;自己下水去卸还套住牛身的肩伽头,做点好事吧,就暂时还它一个自由身吧。
回营的路上小张反思:俗话说“牵牛要牵牛鼻子”,大身体大力气的牛所以肯乖乖地任人摆布,原因是因为人抓住了它的软档 - 鼻子怕疼 只好迁就,当另一种更大的痛苦加身时,就会压过鼻子的痛觉,为了早点摆脱这痛苦,这才发生了悲剧。可怜的牛们不会讲话,但我们应该认识到,使用过度了就变成了摧残,真的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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