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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两 个 伤 疤 (建国文英子图)  

2016-12-21 08:33:13|  分类: 知青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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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 个 伤 疤             

                                          苏州  吴建国  

    俗话说,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有说,看到伤疤想起吃的苦。同一个意思两种说法,都想提示不要忘记过去,要珍惜当下。
    
战争年代,老革命跟随领袖为人民打江山,活下来的身上大都留有刀痕弹疤,这每一处都是历史的见证,这每一处都是一个让己自豪,让人肃然起敬的故事。
   
和平年代搞建设,同样要流血流汗,也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老知青跟随人民领袖继续革命,到广阔天地去改天换地,期间吃的苦头,那和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吃的大苦相比只是小小苦,但作为历史的见证那是没有区别的。

两 个 伤 疤 (建国文英子图) - 英子 - zhaozhenying

 
   
老知青留在身上各种各样的伤疤,就是在上山下乡的年代烙下的。
    
在女排王保秀排长的小腿上,有一个刀伤和缝合的疤痕,那是在已达冰点的水里割芦苇时留下的,因当时双腿已冻得麻木了,被镰刀砍到了都没知觉,直到发现自己站的地方的冰水怎么成了红色,才意思到自己受伤了。等到了营部卫生室,限于当时的条件,当用碘酒消毒,后又在没有麻药的状况下直接用针线缝合已经裂开的皮肉,这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我的左手小指背面,有一个刀疤,那是在割编柳条框的柳条时留下的。左脚大拇指侧面也有一个伤疤,那是在还没拔掉棉花杆的大田里点蚕豆,大锹扎下时碰到一个棉花枝条,大锹偏离了方向,锋利的锹头扎向了半统胶鞋的头部,那鞋立马开了口子,又穿过袜子,剁开了脚姆指的皮肉,见到了指骨。病假条开了一星期,领导上照顾轻工又一星期。还好,任医生说,要是再进一点,这脚拇指就要和我拜拜啦。因为伤了筋,每逢阴雨天,这里还常感到隐隐的痛。
   
我想,在当时那个艰苦环境下,大部分的老知青身上都留下了伤疤。

这些伤疤还是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隐性的伤疤,譬如风湿,譬如腰肌腰椎的损伤,当然还有其它內伤,特别是对女同胞的伤害更大。年轻时你为国家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超负荷地使用、透支这身子骨,到了老年这病那病发出来跟你总算账了,不医则罢,去医吧,在许多科目上还要自掏腰包。至于病痛给您的折磨,以及生活质量的降低,只好由自己去扛。
   
最心酸的是我妹妹,到沂河一师去时才十七岁,后来几经周折调来八连。指望种棉花可以少吃点苦。可偏偏不巧,苏州纺工局以专业归队为由急需调用我们这批中专生,又不能替代。我还符合一家二农的条件。妹妹成了我回城的垫脚石。好事还连着好事。妹调来那年,八连开始旱田改水田,她在沂河时就是种水稻的,当然肯定要发挥她的长处。

在一次插秧结束后,她在清洁机器时,机器突然开动了,她的手掌心被并不锋利的铁件打穿了,真难以想象她那瘦弱的身体是如何承受得了那个巨痛。
   
是她工作太专注,没能眼顾四处耳听八方?是开机手的疏忽大意?还是操作制度的缺失?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工作,她在工作中负了伤。回城以后,当我看到她手掌前后的俩个伤疤,我心之痛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按照奥地利精神分析学家佛洛伊德的临床科研结论,一个身体受过大的创伤后,如果精神上再受刺激的个体,是极易诱发精神分裂症的。妹很不幸,正好摊上这二条,自八十年代后期开始,她患了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从此就一直生活在云里雾里。妹妹已不知痛苦,也不会计较痛苦的根源,这样也好。但是在我的心头,却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伤疤。
两 个 伤 疤 (建国文英子图) - 英子 - zhaozhenying
 
   
有一天和几位老战友喝茶叙旧,谈到跟随毛主席的老革命虽然经历了九死一生,但活下来的大都有好的归宿,名利双收并荫及后代,是非常幸运和幸福的。而我们似乎有点生不逢时。突然,其中一位象发神经一样喊了起来,“老毛啊,我们也跟您干过革命,你怎么就撒手丢下我们不管了呢?”我被他的近乎表演的喊话震撼了,因为我知道,在他的身上也带着下乡时留下的较重的创伤。我说什么好呢,还是说一些宽心的话吧,我强装笑脸,说你这话剧要是搬上舞台去,票房一定很高啊。他却说,下面来看戏的都只是老知青而已,我说,不对!应该还有老知青的长辈和后代,还有同情我们的所有善辈好人。
   
其实,我们计较什么呢,我们难道没有收获?我们经受了考验、磨难和锤炼,已变得成熟乐观而坚强,我们有顾全大局的胸怀,随遇而安的适应性,知足常乐的心态和同情弱者的大德,这一笔精神财富难道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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